“山野小解,合什致礼”是上古礼仪遗存

时间:2016-1-14 12:10:57 来源:杜帝新浪微博 8条评论

    最近,“公路局领导集体违反八项规定受处分”事件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,连中国纪委监察报都就此发了一条评论,真应了那句”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“的老话。外面的评论已见仁见智了,本帖不趟这混水,而是从其他的古礼仪文化角度小谈一下此事的一些诱因。
    该起事件的“诱因”是一顿饭,可谓是“一顿饭引起的血案”,根据坊间传言,造成伤亡事故有两个版本流传,因官方在公布处分时对事故的全程描述语焉不详,因此造成事故的最权威说法版本缺失,民间也只能从两个流传的版本去进行一番臆测或“哥德巴赫猜想”了。
    第一个版本是醉驾导致的一死一伤事故,第二个版本是说伤亡者在就餐时喝酒后,想小便,因酒后所以忘了上厕所,而是在就餐的山上某处就地解决,因夜暗山黑而导致事故发生,先是该名后来重伤的副局长跌落山坳,接着是该局总工程师前去察看时也坠落而致死。
    目前,后一种说法应该获得更多人的相信。不过,只是就从这点入手,浅谈一下“山野随地小便”背后应该懂得及蕴藏的上古礼仪,也算是一种祭祀文化的交流吧。不关乎其他主题。


    潮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自古以来,历史文化底蕴深厚,其中的祭祀文化及其礼仪也颇为丰富,至今不少遗存仍在当代潮人生活中传承应用及忠诚地执行着。存在就是道理,不管当代如何将之界定为唯心或封建迷信等概念云云,反正在潮人的心目中,这些仍然是行之有效的“古代文化礼仪”范畴内的形式,执行则心安,心安则理得,理得则事顺,事顺则人谐,人谐则世吉。
    潮州话有句俗语叫做“官司唔如屎尿紧”,意思是说本为血肉之躯的人有三急,其中大小便是难以人力硬性控制的原始生理机能,俗称“内急”,因此从人文关怀角度出发的话,应该获得“最高紧急度”的等级看待及善待,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,人们一般解决此类问题会自动到专用场所“救急”,那就是古称之“东司”、今称之“厕所”了。但是,凡事均有例外,大小便亦然。如果刚好身处没有现成专用场所环境的话,也得“救急”哦,这便衍生出一些所谓的礼仪或谶语式的“诀术”来,代代相传,沿袭至今。
     单表“山野小解”吧。曾几何时,潮州的老年人或家长都会在生活里教导过自家的小孩子,小便、大便都要到各种厕所里啊,不要随地乱解决;如果在山野等地没有厕所而又不得不解决的话,在便前就要首先双手合什于胸前,口中默念一些说给“神明”、“鬼神”听的话,大意是说明因内急缘故、不得不借宝地行个方便、敬请所在区域的神明或鬼神海涵之类的话语。之后,再“方便”,一般均可保无虞。而且,“说话”倒是很人性化的,当事人操什么方言就直接用什么方言讲就好,无须刻意用所在朝代或时期的“官话”,可见,其中蕴涵的也是“民族的,才是世界的”之朴素文化信仰准则,与当代文化领域公认的道理倒亦异曲同工。
    如果没行此“便前礼仪”的话,据说如果当事人运气不济或正在走背运的话,是会受到“鬼神”惩罚、给自身带来程度不一的损害或伤害的,最重的可以导致意外死亡。因此,自古到今,潮州乃至如今潮汕各地民间,关于此类“鬼上身”、“受神惩”的传说故事层出不穷,直到当代,“山野小解,合什致礼”仍然在不少潮人的生活里继续沿用着,包括有信仰、有文化的人群。
    其实,这也是上古礼仪的一种“余脉式”遗存,属于古信仰文化、祭祀文化体系里的一种传世做法。
 
    古老的《礼经》里,“祭义”章节中就说过这么一段话“凡治人之道,莫急于礼。礼有五经,莫重于祭。夫祭者,非物自外至也,自中出生于心者也。心怵而奉之以礼。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。”
    这段话大体的意思是:
    人类社会中,治理人心、弘扬教化最基本的道理一般以“讲礼仪”最为要紧,自古以来,“讲究礼仪”的经典很多,包括五册最权威的典籍,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,“祭祀文化”是所有礼仪的核心(只有连静默不语的天地、看似“虚无”的鬼神、未曾谋面的祖先魂灵都可以获得礼遇,现实生活里的所有“人”才能获得相互尊重,这个核心也是“众生平等”。“众生”,包括死去的一切生物生灵——杜帝注)。什么是“祭祀”的终极理念呢?不是像表面的形式那样看似只是人类对外敬拜“虚空”的花架子,而是通过这个形式、从该活动过程中达到心里有所触动乃至形成常年自愿自觉、直至带着“欢喜心”去坚持不懈的一项人类文化礼仪。
    也就是说,只有对天地万物及人类尚未完全认知的时空、领域永远怀有敬畏之心,人自认卑微,才能对大自然里的所有物质与非物质“以礼相待”。因此,包括先贤在内的越是天资聪颖的人,越能够倡导祭祀的要义、弘扬信仰的传承,并以身作则带动这种文明风气在社会中日渐形成,从而达到构筑“文化世界,天下大同”的最高文明境界。
    这样,自上古开始,以祭祀为核心的信仰文化氛围就得到推广普及,衍生出来的各种礼仪、仪式可谓琳琅满目、不一而足。而涉及山野环境的“四郊祭祀”礼仪,自周代开始,就被统称为“外祀”。大至古天子年节祭郊(潮州话有“静过祭郊”的方言俗语,就是指这礼仪。天子祭四野时,除主祭官外,臣下等参与人等全程均须肃静以示庄重),细到上述的“山野小解,合什致礼”等,均属于“外祀”的范畴。
 
    再则,古人是信奉“灵魂”的,认为人虽“死”,实质上“魂”不灭,所以必须“事死如事生”,这就是“鬼神信仰文化”的源头。在此种鬼魂观念思想的指导下,原始人普遍认为氏族祖先(灵魂)能在冥冥之中影响甚至支配始祖以后宗支各代的一切事情,诸如战争、狩猎、种植、人口繁衍、生死疾病等。因此,凡氏族有重要活动或发生各种灾难,都要祈求祖先或神灵保佑、祛灾;同时,出于对氏族或祖先长者的敬畏,当他们去世后,仍要定时供奉衣食,祭享他们的“神灵”。再后来的后来,才有了至今仍风行的“清明节扫墓”等习俗。
    另外,“山野小解,合什致礼”也符合《礼记·礼运》里所说的:“山川,所以傧鬼神也。”也就是说,先民的信仰文化体系里,山川就是鬼神的居所。你在鬼神居住的地方“行秽事”,就得先“以礼相待”嘛,“人家”才能“礼尚往来”,否则,一定会对你不客气了。这,也何尝不是一种生活里的基本道理及做人准则嘛。
   《礼记·郊特牲》又说了:“万物本乎天,人本乎祖”,可见,郊祀天地的大小礼仪与崇拜祖先是同一原则的,一个对祖先有祭祀、有信仰的人,才能对天地、山野等自然环境有敬畏之心。推而广之,你清明有扫墓吗?有的话,在山野大小便之前,就总得先“行行礼”吧?!
    不知道本帖开头所述的伤亡人等有否如此“致礼”。但也不在本帖探讨范围之列,不妨一笔带过。
    各安天命,各守仪轨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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